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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循环运动(四) 金融机构存在的内在逻辑

2018年06月09日 09:13谭根林 A | A

    第四章、金融机构存在的内在逻辑

    金融机构指的是提供金融产品和金融服务的机构,它包括银行金融机构和非银行金融机构。我这里推导为什么存在金融机构,主要是从逻辑的角度来推导,而不是从历史的角度来推导。货币是从产品的一组权利里分离出来的要求权,这些分离出来的要求权,有的可以一般化而成为货币,有的则不可以一般化而成为货币。对于一般化而成为货币的要求权,我前面作了详细的分析,对于没有一般化而成为货币的要求权,则没有作详细的分析。

    有那些从产品中分离出来、没有一般化而成为货币的要求权呢?我们最常见的没有一般化的要求权是股票,股票作为从产品一组权利里分离出来的要求权,它所要求的对象是企业,而不是产品,尽管企业最终是要向社会提供产品。值得一提的是:要求权是多层次的,当一种要求权从原有的要求权分离出来以后,原有的要求权是不会因为要求权的分离而消失,它们仍然会继续存在下去。旧的要求权可以产生新的要求权,新的要求权可以产生更新的要求权,……,要求权的级次是可以无限多的。如果我们不对要求权的级次进行限制,在不同级次的要求权都一般化而成为货币的情况下,市场上的货币将会大大超过以产品为计算对象的影子货币。比如,企业可以将自己的产品抵押给银行取得一次货币(借款),企业可以将产品的要求权分离出来,以股票的方式发给股东,股东将股票抵押给银行取得第二次货币,股票的所有者将要求权从股票中分离出来,以认股证的方式发行出去,如果银行接受(现实中一般是不接受的),认股证的所有者可以将认股证抵押给银行取得第三次货币。

    要求权可以从产品中分离出来,也可以从货币中分离出来。从产品中分离出来的要求权有股票、产品期货、股票期权等,从货币中分离出来的要求权有外汇期货、外汇期权等。要求权的分离,使影子货币计算的基础不断扩大。当影子货币的规模扩大到一定的规模时,货币循环运动的规模就会受到影响。

    货币的循环运动指的是影子货币不断转换为货币,同时货币又不断转换为影子货币的过程。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的过程,就是要求权不断地从产品的一组权利里分离出来,并一般化的过程,货币转换为影子货币的过程,就是一般化的要求权不断地具体化的过程。要求权不仅可以一般化,还可以产生新的要求权。

    影子货币是不会自动成为货币的。在产品作为货币载体的时代,由于有多少种产品就有多少要求权,这时的要求权仅仅是具体的要求权,而不是一般化的要求权,因此以产品作为货币载体的货币,不是我所定义的货币。在以黄金、白银作为货币载体的时代,由于黄金、白银可以为货币提供信用,因而不需要发行货币的机构。只有在纸、符号作为货币载体的时代,由于纸、符号不能为货币提供信用,需要货币的发行单位来为货币提供信用。这里所说的货币发行单位,就是金融机构。金融机构不仅为一般化为货币的要求权提供信用,也为没有一般化为货币的要求权提供信用(如投资银行承销股票)。

    货币的循环运动是金融机构存在的基础。没有货币的循环运动,就没有金融机构的存在。有了货币的循环运动,才有为货币循环运动提供服务的金融机构。有了金融机构存在的基础,不等于金融机构能够生存下去。金融机构要生存下去,它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这个条件就是它吸收货币、释放货币的能力。作为组织人的金融机构,它的存在,是一定制度安排的结果。制度安排是金融机构存在的前提。

    第一节、金融机构存在的基础

    金融机构存在的基础是货币的循环运动,没有货币的循环运动,就没有金融机构。那么,金融机构是怎样将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的呢?这里先给出一个例子,通过这个例子,就可以分析影子货币是怎样转换为货币的。

    设张三想开一个公司。张三面临两种情况,一种是市面上没有以纸、符号作为货币载体的货币,另一种是有以纸、符号作为货币载体的货币。在第一种情况下,如果正好是货币载体由金属向纸、符号过渡的时期,张三用自己的产品向货币的发行机构(货币发行机构也可以是公司)抵押,借得货币100万。这时,货币的发行机构(这里作了简化)发行了100万的货币,张三也有100万的货币,两者正好相等。张三的这100万货币是由产品的要求权转换而来的,在这一转换的过程里,张三产品的要求权首先从产品里分离出来,以抵押的方式让自己找到货币的载体,通过货币的发行机构一般化后成为货币。货币的发行机构为货币提供信用担保,这种信用担保是建立在张三抵押产品的基础上的。一旦张三的货币全部花出去了,张三所开的公司没有吸收货币的功能时,麻烦就来了。货币发行者会来找张三的公司要回货币,张三的公司由于没有货币,它要么把自己抵押的产品卖给货币的持有者,要么将自己的抵押物让货币发行者变卖。如果张三抵押的产品不能全额地收回相对应的货币,张三和货币的发行者都会有麻烦。

    在第二种情况下,由于市面上存在纸币和符号货币,张三以自己的产品作为抵押取得100万,要么使货币的总量增加100万,要么使货币总量不变。在货币总量增加100万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参考第一种情况的分析。在货币总量不变的情况下,由于货币只不过是从一个货币持有者的手里过渡到另一个货币持有者的手里,它不会影响货币的总量。

    理论上讲,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的动力是要求权的一般化,货币转换为影子货币的动力是一般化了的要求权具体化。无论要求权的一般化还是一般化了的要求权的具体化,它们的共同基础都是信用,没有信用,就没有货币的循环运动。从操作层面上讲,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可以是一个自发的过程,也可以是一个人为的过程。在货币载体不是纸、符号的时代,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是一个自发的过程,这个过程使人产生错觉,认为货币是商品,是一般等价物。其实,货币的载体是商品,不等于货币是商品,货币和货币的载体是属于不同的东西。在货币载体是纸、符号的时代,由于纸和符号不能为货币提供信用,这时,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的过程,就是一个人为的过程,这个人为的过程是通过金融机构来完成的。

    张三的影子货币(抵押的产品)是怎样转换为货币的?张三的影子货币是通过金融机构转换为货币的。金融机构愿意将张三的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是因为张三提供了产品这个信用基础,没有信用,张三的影子货币同样不能转换为货币。如果金融机构不接受张三的影子货币,张三的影子货币将会由于信用的原因而无法转换为货币。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以后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呢?当然不是。当张三不能收回所有他所释放出去的货币的时候,麻烦就可能会产生。产生麻烦原因在于影子价格和价格之间的差异。当抵押品的价格大于影子价格时,张三只需要用他部分抵押产品就可以收回他公司释放出去没有收回的货币,当价格等于影子价格时,张三抵押的产品刚好能够收回他公司释放出去没有回收的货币,如果价格小于影子价格,张三就收不回他公司所释放出去的货币。金融机构的不良资产就是这么产生的。

    货币的循环运动是金融机构产生的基础。货币的循环运动,一方面是货币的运动,另一方面是要求权从具体到一般,再从一般到具体的过程。金融机构在货币的循环运动里起到“影子货币转换器”和“货币分配器”的作用。

    一、金融机构是“影子货币转换器”

    影子货币是不会自动地变成货币的,因为要求权是不会自动地从产品的一组权利里分离出来,寻找到自己的载体,再一般化为普遍接受的要求权。是谁使具体的要求权一般化的?是人。在要求权一般化的过程中,有的要求权虽然找到了自己的载体,可是不能一般化,这种要求权,就是我们所说的金融产品。金融产品的基础是要求权,它们是经过金融机构才逐渐转换为金融产品的。对于那些能够一般化的要求权,它们也是通过金融机构一般化的,金融机构是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的转换器。

    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它的动力是要求权的一般化,它的基础是信用。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的第一步是要求权从产品里分离出来。要求权是不会自动从产品的一组权利里分离出来的,它的分离是产品一组权利的所有者要求的结果。其次,分离出来的要求权必须找到一个载体,当这个载体是金融机构安排的纸或者符号时,安排载体的金融机构必须为它提供信用担保。为了保证自己的信用,金融机构会要求影子货币的持有者提供信用担保。最后,金融机构会运用自己的信用,将有了载体的要求权一般化,使它成为普遍接受的货币。

    金融机构是“影子货币转换器”,所有的纸币、符号货币都是由金融机构发行出来的。发行符号货币的金融机构可以是中央银行,也可以是商业银行,我们平时把商业银行发行货币的过程,叫做货币的创造过程,其实,商业银行创造货币的过程就是符号货币的发行过程。发行纸币的一般是中央银行,因为有些国家或地区只有中央银行才有印制、发行纸币的权利,商业银行是不能印制、发行纸币的。金融产品则是任何金融机构都可以设计的产品,金融机构设计的金融产品有保险产品、基金产品、证券产品等。

    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不仅涉及金融机构,还涉及影子货币一组权利的所有者。如果影子货币的所有者不想得到货币,它(他)就没有必要将自己的产品抵押给金融机构,让自己以债务人的身份将货币从金融机构借出来。金融机构发行货币的过程,也就是货币的持有者将货币借出来的过程。影子货币的所有者要求还是不要求金融机构发行货币,还必须考虑使用货币的利息。

    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可以从两个不同的角度来考虑。一个考虑是增加货币的总量,这时,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的过程,就是货币发行的过程。另一个考虑是不增加货币总量,这时,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的过程就是买卖的过程。还有一种情况是货币在不同的货币持有者之间的流动,这种流动有时是借贷的结果,有时则是转移支付的结果。

    二、金融机构是“货币再分配器”

    金融机构是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的“影子货币转换器”,通过金融机构,纸币、符号货币不断地从金融机构发行出来。通过金融机构,金融产品、金融产品的产品(衍生金融产品)不断地设计出来。金融机构不仅有发行货币的功能,还有再分配货币的功能。

    金融机构是怎样再分配货币的呢?可以分两种情况来讨论金融机构是怎样再分配货币的。第一种情况是货币总量不变的情况下,金融机构对货币的再分配。货币的持有者以两种形式持有货币,一种方式是现金,另一种方式是存款。当货币持有者以现金的方式持有货币时,货币再分配的结果是一部分人的现金变多了,另一部分人的现金变少了,这时的货币再分配不是发生在金融机构里。当货币持有者以存款的方式持有货币时,货币再分配的结果是一部分人的存款变多了,而另一部分人的存款变少了,存款的变化是在金融机构里进行,这时,金融机构起着货币再分配器的作用。金融机构另一种再分配货币的工具是通过金融产品来完成的。金融产品价格每波动一轮,就实现一次货币的再分配。比如,5元的股票,当它涨到10元又回到5元时,就完成了一次货币的再分配。

    第二种情况是货币总量变动的情况下,金融机构对货币的再分配。货币总量有变和不变两种可能。当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的量大于或小于货币转换为影子货币的量时,货币总量就会发生变化。由于货币是由金融机构发行出来的,货币总量的变化过程,就是金融机构再分配货币的过程。比如,当张三用100万的影子货币转换为货币时,张三的货币总量增加了100万。相反,如果张三把100万的货币转换为影子货币,张三的货币总量就减少100万。

    金融机构再分配货币的结果会影响产品的循环运动。当金融机构再分配货币,使得货币均匀分配到多数人手中时,会对产品的循环运动有正面作用。相反,当金融机构再分配货币,使得货币越来越集中到少数人的手里时,会对产品循环运动起负面的作用。在市场经济条件下,金融机构再分配货币的结果是使货币越来越集中到少数人的手里,这不仅影响货币的循环运动,还影响产品的循环运动。前面已经分析了,金融产品的设计,可以加大影子货币的基础,从而使同样的经济规模可以发行更多的货币。货币的增加,一方面会增加购买需求,促进产品的分配。另一方面会破坏产品和货币之间的对应关系,产生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

    第二节、金融机构存在的前提

    金融机构存在的基础是货币循环运动,但有货币循环运动,不一定存在金融机构。在金属货币存在的时期,金融机构并不存在,只是到了金属货币和符号货币同时存在的时候,才出现了金融机构。早期的金融机构,是简单的金融机构。和企业存在的前提一样,金融机构也是有限责任的机构。说金融机构责任有限,指的是它的风险有限。金融机构虽然风险有限,但它的收益可以是无限的。正是金融机构的这种特点,才有人组建金融机构。

    金融机构存在的前提是一种制度的安排,如果法律禁止设立金融机构,金融机构是不可能存在的。从大的方面来看,一个不存在所有制的国家,这个国家也不可能有金融机构。制度是金融机构存在的前提,有了这个前提,才有金融机构的存在。那么,为什么人会设立金融机构呢?是由于设立金融机构可以节约交易成本吗?当然不是。成本是一个分配概念,成本不仅涉及到有多少人参与分配,还涉及到参与分配的人分配的份额。所谓的节约成本就是参与分配的一方(企业)分配的份额增加,而其他参与分配的人所得的份额减少。在一些情况下,节约成本对经济的循环运动有促进作用,在另一些情况下,成本的节约会阻碍经济的发展。既然成本反映的是分配关系,所谓的社会成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本。比如,我们把污染空气说成是社会成本,这里的所谓成本根本不是成本,而是向社会提供了负产品,所以,在一些场合用负产品来代替成本,可以使问题变的更加简单、清晰。

    在一定的制度安排下,人可以选择设立金融机构,也可以选择不设立金融机构。由于不设立金融机构,人所负担的风险是无限的,收益也是无限的,这两个无限可能会相互抵消。相反,如果人选择设立金融机构,人所负担的风险是有限的,收益仍然是无限的。比如,某人自己从事金融机构的工作,每年收益为100万,该人从第11年开始赔钱,第12年赔500万,第13年赔600万,显然,该人赚的钱很快就会赔光。如果该人是以金融机构(投资额为100万)的方式进行运作,由于前面赚的钱可以以股利的方式分给该人,到第12年赔钱时,即使赔的再多,也不影响他收回的投资,从而对他造成的损失有限。如果该人分回的股利为800万,则不管他的金融机构是否破产,他仍然可以赚700万。

    制度安排是金融机构存在的前提,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一是制度安排必须允许金融机构存在,二是制度规定金融机构是有限责任机构。光有允许金融机构存在,人还不一定会选择设立金融机构,如果再加上责任有限这一条,人才更愿意设立金融机构。因为选择金融机构,人们可以限制自己释放货币的数量,同时不限制吸收货币的数量。

    第三节、金融机构存在的条件

    金融机构设立以后,它面临生存和死亡两种可能。金融机构的死亡,就是金融机构的破产,现实经济生活中,经常会有金融机构破产的事情发生。金融机构的破产,会给金融机构的所有者产生影响,但不一定会给金融机构的所有者造成损失。因为金融机构是风险有限,收益无限的组织,当金融机构的所有者在金融机构破产之前把投资收回,则金融机构的破产不会给金融结构的所有者造成损失。只有在金融机构的所有者没有收回投资的情况下,金融机构的破产才会给金融机构的所有者造成损失,且这种损失是有限的。

    金融机构的存在必须满足一个条件,这个条件就是它吸收货币的能力要大于等于它释放货币的能力。如果金融机构吸收货币的能力小于释放货币的能力,金融机构将马上破产。

    金融机构主要有三种吸收货币的方法。第一种方法是向金融机构的所有者发行股票吸收货币。股票有上市股票和非上市股票之分,对于上市的金融机构,可以通过股票市场来吸收货币,对于非上市的股票,则可以以一定的方式向股东发行股票吸收货币。第二种方法是用自己的信用来吸收货币。金融机构可以向货币的持有者借入货币,前提是货币的持有者愿意将货币借给金融机构。金融机构借得货币的途径是多种多样的,不管金融机构以什么方式借得货币,把货币借给金融机构的人都是金融机构的债权人。第三种方式是通过提供产品来吸收货币。金融机构提供的是金融产品,它不同于企业提供的产品。金融机构不仅可以提供金融产品,还可以提供衍生金融产品。

    和吸收货币的方法不同,金融机构有许多种释放货币的方法,这些方法可以归为两类。一类是分配行为,另一类是还债行为。金融机构向债权人借的债是要归还的,归还债务的过程,也是金融机构释放货币的过程。金融机构的分配行为包括金融机构内部货币资产和非货币资产之间的分配及金融机构和其他主体之间的分配。当金融机构减持自己的非货币资产时,金融机构可以将减持的非货币资产变成货币资产,这时金融机构可以吸收货币。相反,当金融机构增持非货币资产时,金融机构就要释放货币。金融机构和其他主体之间的分配关系可以用成本和股利来反映。金融产品的形成过程就是分配的过程,分配的一端是金融产品,另一端是货币。和企业不同的是,金融机构可以是金融产品的一端,也可以是货币的一端。比如,金融机构代政府发行债券,金融机构所分配的是货币,而不是债券。当金融机构用自己的货币购买债券时,这时,金融机构的行为属于分配自己内部资产的行为。

    说吸收货币的能力要大于或等于释放货币的能力是金融机构存在的条件,这是由货币循环运动的特点决定的。货币循环运动一方面是影子货币向货币的转换,另一方面是货币向影子货币的转换。金融机构作为货币的持有者,如果它不能够吸收到足够的货币,它就满足不了它提供金融服务所需要的释放货币的要求。金融机构作为货币的发行者(创造者),如果没有人接受它的货币,它的功能将不会再起作用。

    需要指出的是,在以纸、符号作为货币载体的今天,所有的货币都是“借”出来的,这一点,只要我们分析一下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不考虑黄金、外汇的情况下,银行借款永远等于银行存款加上流通中的现金。当借款的一方是集合的自然人时,自然人为了还清借款,就要拼命地劳动,当借款的一方是集合的企业时,为了还清借款,企业就要拼命地推销自己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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